抖捏

不得

自脑补情节有,OOC有,烂尾有,不科学的地方应该也有。片段灭文大法好,撸否排版呵呵哒。

薛洋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他曾最向往的那盘糕点,是当时他心目中最美好的东西。可当后来他想去追求美好的事物,却固执地不愿信,只会毁坏,到死他也看不透自己的内心。

义庄盲人天团里(?),只有薛洋才是真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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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的佩剑叫降灾,他十四岁时得的。

剑会挑人,那年他的剑指引他找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土匪,要薛洋夺它。

可怜那大汉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口中的奶娃娃勾勾手指就能将他置于死地。

那大汉死状凄惨,毕竟他薛洋是何等心狠手辣之徒,他唯一的回击不过是咽气前薛洋故意放他抓得死劳死劳的那只手,连指甲都抠进脚踝里。可惜他薛洋从小摸爬打滚伤痛受的多了,这点创口什么都算不上。

薛洋笑了,眉眼明媚端着一派天真可爱,锋利的小虎牙咬着下唇,抖着身体乐不可支。

真可悲,这人连命都赔进来了,只伤了他那一星半点,却不带疼的。

他连身都懒得转,手起刀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将那只手自腕骨削下去,才矮下身一根根掰断已蜷曲僵硬的手指。

那五道半月牙型的伤口他一直耗着不让他们愈合,直到薛洋复仇成功杀了常萍一家上下连妇孺猪狗都不放过。

后来,薛洋便给自己的佩剑起名为降灾。

灾降于己身,亦降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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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第一次见到晓星尘的时候他正抱着酒坛跨坐在屋楞上喝酒。彼时月色流泻的银屑沾了晓星尘一道袍,层层叠叠迎风翻飞,好似凭空为他生了双翅膀,再配上晓星尘呵斥自己时那一身的正气凛然,像极了薛洋在芦苇水畔见过一次的鹤,单脚独立、正在舒展羽翼的鹤。

真像啊,薛洋微醺地想着。只是后来那只鹤被他猎了去打牙祭,肉太腻,他吃不下。

金家人押解他进地牢的时候,薛洋下意识是想寻到金光瑶的身影的,毕竟他说话还称得几斤分量,可不知道为何他只消一眼便瞄到了晓星尘。或许是道长那一身白衣晃得他眼睛生疼,或许是他逼视自己的目光太过热切,薛洋盯着晓星尘不染一丝杂质的眸子,像个活泼却不调皮的弟弟般亲昵地呲了呲虎牙。

“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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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再次见到晓星尘的时候,晓星尘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绷带下睫毛翁动的痕迹细不可见,显然是很久未曾睁开了。

“你……”薛洋很是茫然。他失血过多,声带紧绷,晓星尘没能听出他的声音来。

你什么?是你怎么了?还是你为什么救我?

他低头用缺了小指的左手摩挲着包扎好的右臂,再抬头看着晓星尘缺了眼睛深陷下去的两个白色的窟窿。连绷带都是一样的。

“道长不问我是谁?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薛洋故意问道,他同晓星尘博弈了这么些年,比所有人更清楚晓星尘为人从不多嘴又傻得令人发指,把除魔卫道作为自己的职责,和别人的恩怨瓜葛纠缠不清,认准了一条正道走到黑。这几年来更是什么长进都没有,纯粹善良天真得连对待陌生人也如此掏心掏肺信任无比了。

晓星尘将宋子琛一剑穿心时,薛洋就站在一旁抱着臂膀歪着脑袋,呼吸里夹带的都是血气和笑意,将宋子琛眼中的所有情愫尽收眼底。他相当恶劣地咧开嘴比划着口型,一字一顿地说着再见。

末了,晓星尘将霜华洗净放入剑鞘后,薛洋哼着轻快的调子两步作一步凑到晓星尘身边,“道长,你脸上沾了东西了。我帮你擦下去。”

薛洋的指尖蘸了些他自己的血,沿着晓星尘鼻梁内侧一点点描上去,即便是血腥味变得浓厚了,晓星尘也根本不疑有他。那鲜血渐渐凝涸在晓星尘的皮肤上,这么看来,就像是他哭了一样。

“道长,你脸上都被灰蹭脏了,和花猫一样,要不要我去捉两条鱼回来,晚上烤了吃啊?”

晓星尘成功地被薛洋逗笑了,在死不瞑目的宋子琛面前。

待晓星尘走远了后,薛洋捂着伤口俯下身贴在宋岚的耳边轻声呢喃,“没你的份。”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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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下晓星尘的五官比起白日的柔和多添了分毫的朦胧,他薛洋不知怎地迷迷瞪瞪地昏了头。

“我并没有沉郁于过去。”

连薛洋自己也想不到将深埋心底的记忆讲出来时是这般的疲惫。

他很久不曾在他人面前剖白自己了,小时候饱受欺凌的苦楚早就尽数化作绵长不绝的恨,再如何介怀也只有恶质。偶尔阴雨天他的断指隐隐抽痛时,薛洋还是会忆起当年那十指连心的疼,觉得栎阳常氏被他屠了满门真是活该。

“只是那个小瞎子天天偷我的糖吃,把它们吃完了,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吃不到的时候。”

薛洋将虎口抵上下颌,指腹擦过耳根,相当地漫不经心。后面那些话他权当玩笑逗盲眼小丫头玩的,没指望有谁会记在心上,连他自己过后都忘了这一茬。

可是第二天晓星尘给了他一颗糖。

一颗有着淡淡清甜香气的、一点都不腻的糖。

这糖明明不是那么甜,可甜味在薛洋的味蕾上炸开,丝丝缕缕嵌进他的舌尖,他再也拔不出来了。

晓星尘将霜华刺进薛洋腹部时,也一定是很不想拔出来的吧。

他晓星尘什么时候也会玩这招了?

薛洋看着地上那一滴两点的鲜血时思忖道,喉头泛上一阵腥甜。霜华不愧是好剑,创口切割得如此整齐又不多余,好似在斩一具走尸。

真可笑,他晓星尘连命都赔进来了,也只捅了薛洋一剑,可他却疼得连心都要裂开了。

薛洋左手的四指捻住拢上来的袖口去捡那颗掉在地上的只吃了几口的苹果,他连灰都没有拍掉便咬上一大口,瘫在晓星尘的尸首旁兀自笑得张狂,眼泪都快流出来。

晓星尘,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得那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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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晓星尘魂魄未碎,薛洋定是会将他练回一具完整的凶尸的。

抱山仙人能将晓星尘的眼睛移给宋岚,他薛洋也能将宋岚的眼睛移还给晓星尘。

他想再看一次晓星尘的眼睛,想看他流出真正的眼泪,想看那双透彻的眼睛被罪孽侵蚀露出痛苦的神色。

可惜那双本属于晓星尘的眼睛在宋岚的眼眶里恢复了神智,对薛洋怒目而视。

若是晓星尘当时不失了这双眼睛,怕也是这副表情罢。

他一分神,胸前的锁灵囊落入敌方手中。

“还给我!那是我的!!”

薛洋大吼,双目赤红。他心绪紊乱,魏无羡和那小瞎子在他耳边吵吵囔囔,他暴怒之下什么章法也不顾,不多时,左臂便被蓝忘机整齐斩断,仿佛当年他砍下那不知名大汉的手一般,再之后,要害被刺,和宋子琛死时别无他二。

人死之前到底会想什么?

薛洋杀过不少人,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每个人临死前的模样千姿百态各有迥异。

他没幻想过自己死亡的情景,可当死亡步步逼近时,薛洋惊觉自己除了晓星尘放在桌边的那颗糖外再也想不起其他。

薛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左臂落在地面上,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心心念念着一直攥在左手掌心里的那颗糖,摔到地上,怕是要碎了。

那是晓星尘为他买的第一颗糖,薛洋一直没动过一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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