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捏

【Overwatch/守望先锋】踽踽独行(半藏/源氏,私设颇多)

合志终于发货啦!!狂喜乱舞!

啊去他妈的峰会,终于能看到自己的孩子了。(不是你的孩子

既然发货了就把自己的部分贴上来吧。

OOC,私设,捏造原著,剧情混乱,没有逻辑,不是HE,一点不虐。



“选择吧,选择吧,选择吧!”

长老像是在念诵着古时恶毒的咒语,血色火光下投影上墙壁的影子逐渐拉长、显出獠牙,张牙舞爪的狠厉模样,似是在将一切绞杀殆尽前断然不会闭口。

半藏正处在那猩红的舌苔上。

“……选择吧!是岛田!还是半藏!”

凄惨的尖叫好像要刺穿他的鼓膜,没有脸的人偶自四面八方倏地袭来,半藏拔刀的手被身后无形的力量制住,他回头,源氏血肉模糊的脸撞进他的眼帘。

半藏猛然惊醒。

夜已经很深了,月光爬过窗牖却照不亮室内。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半藏在黑暗里想起父亲抚摸他脊背时宽厚的手掌。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源氏头顶发丝柔软的感觉仍残留其上。

他再无法入眠。


岛田家的幺子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这是在整个日本黑道不争的事实。

“你偶尔也该听听外界对你的风评,源。”

半藏习惯性地微微蹙着眉头,微抬下颌环视一周睥睨着兄弟二人所处的环境,即使抛去嘈杂的游戏音效、瓦数过大的灯管刺目的光、混杂着烟酒的污浊空气这三大劣势,游戏厅内可取的地方依旧所剩无几,唯一令人舒心的便是除了他弟弟之外的其他人在岛田家的少主迈进大门的那一刻都作鸟兽散了。

“像那样的话会流传出来不是没有缘由的,你还有几年就要成人,也该好好反省反省,少和一些人来往…”年长的岛田抱臂环胸,视线在源氏仍稚气未脱的侧脸与他脚边那摞堆了差不多半个小腿高的玩偶间巡行。最近流行起来的洋葱小鱿憨态可掬深受女性喜爱,怕是这小鸟要多得几只拿来讨女孩子欢心吧。

“谨遵兄长教诲——”源氏立刻摆出一副相当肃穆的神色,可从喉咙里慢慢吐出来的声音却是闲闲的。与之相似的场景半藏见过太多次了,若是长老在源氏耳边念叨的话他还会埋低头偷着吐吐舌头,或是屈起指节揉搓一下抽抽的鼻头,以敷衍一词概全悔过之心。果不其然,源氏眼珠转也不转盯着他的目标,分毫不受外界影响般的全神贯注,半藏顿觉头疼,“源,回神!”

“嗯嗯,嗯,好……”源氏的心思显然不在与半藏的交谈上,但娃娃机里银色的勾爪突然反射起了斑点状的零星亮光,不偏不倚地打中了映在玻璃窗上的半藏眉间隆起的小山丘,这让源氏不得不交出一大半的注意,他挑着眼睛难以抑制地弯了下嘴角,“哥哥,帮我看看位置是不是正好的,我再夹一个答应惠子小姐的承诺就可以兑现啦。”

“我的话你不要回回左耳进右耳出,”半藏轻点了一下源氏护额延展向后的发带,换来了胞弟小声的应和,他顺势抚了一把源氏散在脑后的碎发,将掌心覆在源氏操控摇杆的手上,“再往左偏一些,家族的生意你不理会也就罢了…偏得太过了,切莫玩物丧志,对,现在的位置刚好。”

“担心太多了会长皱纹的,兄长大人,啊,夹上来了。”源氏刻意效仿出老一辈的古板姿态,语调里轻快中透着调皮,他矮身取出玩偶塞进半藏怀里,朝身侧伸直了手臂翘着上唇对他的哥哥展露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哥哥有这么——厉害。”

“叫兄长。”

“兄长。”源氏很乖地念,“帮我拎两只娃娃好不好?”

“我不是过来给你当保姆的。”

“可你是我哥嘛。”

半藏语塞,登时丢盔弃甲。他的弟弟仰起脸歪了歪头正在看着他,长睫眨动着像一只机灵的麻雀。少年的面庞尚未长开,含笑的眉眼里总带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童真,明明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说不清道不明地使人心生喜爱。半藏不由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他每日的训练也没有落下,现在荒唐了些,总归还是岛田家的人。

大不了你成人之前,我继续处处护着你便是了。


“你穿戴得如此整齐,是在歇息还是修行?”

源氏没回答,他将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在被褥下搭着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屈起来向下硌着护甲以忍住喉头热烈的痒意。

岛田家的幺子在紧张,未接受过情志引导的小小少年压制不住随之而来的生理变化。他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呼吸间沿鼻梁滑下,潮湿温热的感觉爬过脸颊让他极不舒服,源氏却不敢把它抹去,连些小动作也要斟酌再三。

他面前是他即使穿着浴衣也仍旧正襟危坐的兄长,微弱的烛光衬得半藏的眼瞳黑而深沉,源氏被他的怒火燎得寒毛直竖,恨不得整个人都陷下去。他半是真诚半是讨饶地从沾了几滴泪珠的睫毛下瞄着哥哥,方才囫囵吞下的冰淇淋激得源氏的肺一阵凉意,他又想咳嗽,但在意识到半藏的靠近时不自觉绷紧脊背忍住了出声的欲望。

源氏从来没这么想揉自己的头发过,他觉得自己的哥哥周身环绕着黑气,越靠近他一步越浓郁,源氏头皮发麻有点想跑掉,但为了荣誉与道义他必须不动如山。

随后半藏重重地弹了一下源氏的额头。

“疼!做什么啊哥哥,”源氏毫无防备,瑟缩了一下才捂住痛处,颇为委屈却只敢轻轻地拍开半藏还未收回去的手,抖着小肩膀往一边挪了挪,好像全然忘却了刚刚的胆战心惊,“会变傻的!”

你已经够傻了,半藏想。源氏有一阵子没像这样对他撒娇了,半藏一时没了脾气,看着弟弟小兽般气鼓鼓的样子,他明智将上一句话咽了回去,“这么晚了,你跑出去干什么了?”

“……花村拉面店旁边的老夫妇在收摊子前会送我吃好吃的鲷鱼烧,我不去他们会想我。”

“无功不受禄,源。”

“我帮他们赶走过来找茬的小混混。”

“前几天你身上的伤因此而来?”

“以此换人情。”

“推行仁义?”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包括即使受凉了也要吃对方作为谢礼的冷饮?”

“对。”源氏认真地点点头,被套了话也浑然不知,“这很重要。”

半藏不语,探手伸向源氏脑后。源氏以为半藏还要打他,正打算滑进被子里蒙住头死也不出来,结果他的哥哥只是拿下了他的护额,俯身让两人的额头相贴。

“睡吧,我陪你,”半藏抚着源氏的脸颊,心道他不过是孩童,“下回莫要胡闹。”

“哥哥……”源氏还想申辩些什么,可半藏的掌心太过温暖,让源氏连思考也变得温吞吞的,他闭上眼,已有了朦胧的睡意,半梦半醒间他迷迷瞪瞪地呓语,“你这么晚了来我房间……唔,痒……干嘛啊……”

我怕你发热踹被,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谁知道就逮住了一只谎也圆不回来的馋猫。半藏屈指擦去源氏唇边残留的奶油,许是力气用大了,惹他的弟弟不满地咂了咂嘴,无意识地抓住骚扰他的罪魁祸首,握紧。

睡觉也不老实,半藏低低唱起了舒缓的歌谣催源氏入眠,他侧头枕着自己被源氏捉住手指的上臂,将源氏平静的睡颜囊进他的眼眶。

半藏的眼角弯了。


“嘶……!”轻点!斥责差点不经考量脱口而出,源氏一愣,无端迁怒于兄长的糟糕情绪让他莫名慌乱,他大抵是疯了,才会想要大吼一通。颧骨下方翻裂的伤口贪婪不知疲倦地吸吮着酒精,源氏奋力偏头避开蘸了碘酒的棉布,仿佛被粗砺的石子滚过创面的尖锐疼痛让他咬着牙捏紧了拳头。

“别动,”半藏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力扣着源氏的下颌将他的脑袋扳正,下手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只有蠢货才会被他人挑衅,你不知道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

“我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你会伤成这样的原因,本来就没有几个。”

源氏是在临近清晨时敲开半藏的房门的。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源氏在学会花天酒地之后,便常常夜不归宿。

他的胞弟时不时会在歌舞伎町流连一整天,发丝都笼着半藏叫不出名字的香;他会在源氏的面颊或领子上发现几枚口脂的红印,有时是淡红色,偶尔会是暖红色,半藏便能于此推断出源氏去了哪里。

花花公子,风流胚子……起初也不过是“不务正业”而已,可源氏成人之后像是要坐实这个名头一样变本加厉,长老恨他有能力而不作为却碍于家主的袒护不好发作,家中的一些下人闻风都躲着他走,以免被无端牵连。

若是在平常,半藏会掌灯,摒退旁人,亲自为他的胞弟开门。凉风混着露水的清冽席卷着灌入,源氏身上沾着的风尘女子面脂的淡淡气息便要凑得极近才闻得出来;酒香会从源氏与他交谈的口中喷涌而出,带着一日初始时独有的潮湿和坐地灯的昏黄,与某些半藏自己主观意识上蠢蠢欲动的暧昧不明。

可今天不同,大不相同,半藏嗅到血的腥臭,刺鼻的硝烟锲进源氏周身,而他微颤的手指攀上了半藏的肩头——这是个不像他的动作,更像是某种狩猎式反应,逃避惊恐、逃避兴奋、逃避曾几何时发生过的令他难以面对的事实。

“你应该学着控制自己的脾气,你也不是第一天带着伤回来了,”半藏处理完源氏的伤,又将一切收拾妥当。他不是不好奇源氏为何伤痕累累,可他现在虽清醒无比却又疲乏至极,这念头刚浮起时夹着心痛被半藏硬生生噎下,想再度提出却不知从何说起,“你的狂妄有一天会害了你。”

源氏难得沉默,没有反驳,也没有敷衍。烛火太暗,烧得眼睛他生痛,他突然有种全盘托出的冲动,他想告诉半藏,他早已经遭报应了,可话涌上来卡在喉咙里,细细密密麻麻痒痒的疼,源氏自觉那不过是发癔症般错语,打碎的牙齿,他说过要自己一人咽下。

“我要去给父亲请安了,兄长,”源氏抬眼,有一小片孱弱的光落在他的眉梢,依托于他半敛下的睫毛,最后湮灭在源氏不掺半分波澜的黑黝黝的瞳仁里。

半藏心跳一滞。

“你瞒不过我,也瞒不过父亲。”

“我也没想过瞒你们任何一人。”

源氏失血过多的脸有些苍白,习惯性地稍稍眯着眼翘起一边的嘴角,这正是半藏所熟知的神情,可陌生如潮水汹涌而来,半藏略微不解之间,只觉得不能放这只小鸟飞走。

但源氏已经起身离去了。

当天晚上,岛田家主辞世了。

半藏独自守在父亲的床前,跪了一夜。

而源氏不知所踪。


岛田家这半个月来不太平。

先是老家主弃养在前,长老意图谋权在后,市井坊间又传起了岛田家幺子弑父潜逃的谣言。

空穴来风自然不胫而走,半藏当然没有蠢到认为是源氏杀死了父亲。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账他会一笔笔清算。

监察来报时,半藏正在抚平一页宣纸。

“少主,我们和最近与宫本组合作的几桩生意都有人从中作梗,山口组又违反协定,老家主死因蹊跷,这会不会……”

“宫本家的长子,很宠自己的妹妹吧。”半藏拿出镇纸压住宣纸的一角,抛给手下一句无缘无故的陈述句,心腹揣摩不清他的意图,只好如实回答。

“是,少主。”

“帮我拿墨来吧。”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春风熏的暖意里有樱花的甜。半藏记得那也是一个春天,父亲告诉他,这是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文化。

他缓而轻地磨墨,墨块在砚中垂直打圈,已故的父亲教导他,墨要放得平正,墨要磨得仔细,这也是做人的道理。

纸要铺平,父亲说,而笔锋要有力度,要懂得何时放何时收。

父亲的教诲历历在目,半藏遵循着他人生的信条,一笔一划,他第一次练字时父亲握住自己手指的温度仍在,而半藏恍若隔世。

七転び八起き,这是日本的俗语,寓意百折不挠。

起承转合间,他临摹大家作品已比父亲熟稔。

“传话出去吧,”半藏放下笔,半干墨迹在宣纸上晕开的图案像极了蜻蜓点水晕开的点点涟漪,“下个月满月之时,岛田家将召开对岛田源氏的制裁会议,地点就在花村道场。”


“你来了,源氏。”

半藏并不惊奇,他沉着而冷静地审查着身前的狼藉,温热的血液囤积成小小的池塘,零七零八的血肉碎块瘫了一地,勉强能拼凑出之前的名为“岛田家长老”的人形。

“你辗转周折托人带消息给我,我怎么能不来?”源氏低垂的头随着怀纸拭去太刀上鲜血的轨迹而逐渐抬高,“我是你的兄弟,自然有替你解忧的义务。”

“我们能一起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

“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源氏顿了顿,“我也以为你会来找我的。”

“那也是你的一厢情愿。”

“是啊,我知道。”源氏说着,听不出悲喜,他好像是笑了,又好像病树般颓唐,“即使这样我也相信你。”

即使这样我也相信你。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灯芯摇泪噼啪作响,光与影几度模糊迭交,如此的静谧,连源氏观摩父亲与半藏对弈时,也不曾有过。

“惠子小姐怎么样了?”

“宫本老家主听闻宫本惠串通岛田家的叛逆份子暴跳如雷,她的兄长已经将她软禁了。”

“原来你知道了啊。”

“我知道这件事,不算很久。”半藏斟酌开口,“如果只是山口组的利益受损,我可能怀疑不到宫本小姐身上。”

“我还是没赢过你吗。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源氏突然嗤笑起自己,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抽痛地嘶了一声,眉眼放松下来,愤怒与失望一同消弭在那双星子般的眼里,“宫本组送了岛田家多少好处,来平息你早已计算好的‘怒火’?”

半藏没有回答,他跨过尸身血海走上前,源氏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也没有后撤。半藏裹着茧子的拇指描摹着源氏自脖颈蜿蜒蔓上眼底的并不显眼的浅褐色伤痕,两个月前,他投入了平生第二的精力处理这道伤口,半藏以为时间会洗涤所有,可一切不应他愿望重归完好。

“要留疤了,”半藏喃喃道。

“终有痊愈的一天。”源氏退去,拉开彼此的距离。万籁似是俱寂了,半藏的臂膀还僵持在空中,源氏心底叫嚣起了一份展翅欲飞的渴望,他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望向窗外。

满月高挂在枝头,樱花开得正艳,满树的烂漫洒上了月色的银屑,一株一株簇拥得像仙境里的云霞。娇嫩的粉衬着天鹅绒般暗沉的天,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的美。

“樱花要凋零了,”源氏说。

他的记忆倒回很久远的时候,他牵着半藏的手去逛庙会,恰巧有暖风摇落了几片樱花瓣,源氏屏息静心盯着花瓣行进的方向,伸手去抓料定自己一击必中,却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悠悠然飘至他的鼻尖驻足。他玩心大起,既吹气又伸舌头费力地将花瓣勾下来嚼了嚼,小脸因苦涩的味道皱成一团。源氏有点憋屈地朝半藏的方向蹭了蹭,本以为自己会遭一顿批评,可半藏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摇摇头望了过来,眼里存着海面破冰般化开的暖意,他哥哥的声音温润得像天上触手可及的洁白云朵,尚且年幼的半藏承诺源氏,日后亲手做樱花布丁给他吃,里面会有他想吃的盐渍樱花。

我才不想吃樱花!源氏气得连耳朵根都涨红了,用词造句里满是做了傻事被人点破的羞赧,半藏为了哄他,在回来的路上破例买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糖。

“我小时候什么都爱吃,所以整个花村我都逛遍了。

“还记得那年你没吃到的鲷鱼烧吗?我兴致勃勃带你去,却一直一直没等到那对老夫妻的鲷鱼烧。

“你一直觉得我在说谎。你派人去调查过,却始终没有结果。

“因为他们死了。

“父亲告诉我这则消息的那晚我被罚跪,第二天我告诉你那是对我荒废训练的惩罚。

“你没有信,我知道你不会信。

“那是场为了名和利的屠杀,山口组的人等了将近四年。

“我对父亲说,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我要自己亲自去尝。

“仇我要亲自去报。

“兄长,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花村的大雪吗?

“我十岁,第一次见雪,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冻僵的身体回温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新奇。

“我不过是觉得很新奇而已。

“可当时我付出了代价,患病卧床一周多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过是觉得,那对老夫妻为我挺身而出替他们解围而真诚的道谢,很新奇而已。

“可为此付出代价的,不再是我自己。

“山口组不过是以我的插手作借口、以他们的死为下马威,想与岛田家合作分一杯羹。

“因为我是岛田家的幺子。阻碍他们‘生意’、还出手救了那对夫妻的人,是我。

“可我没有与山口组敌对的意图。

“父亲离世的那晚,他对我说,‘阿源,做人要问心无愧。’

“所以我离开了。

“所以我回来了。”

源氏抬起持剑的手。

“你是父亲最好的儿子,你要留下。

“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源氏将刀尖对准半藏的咽喉。

“做个决断吧,兄长。

“不,半藏。”


半藏咯出压在喉头许久的鲜血,强压下胸膛内不断翻涌的血气艰难喘息。他的眼睛在烧,肺在烧,四肢百骸火辣辣的疼痛,攥紧的拳头里指骨在颤抖。半藏眼前泛白,喘息声在耳边愈来愈急促,他支撑不住险些单膝跪下,手中的刀嗡鸣着像是要崩碎了。

他的小腿肚有一道伤,深可见骨,剧痛难耐,那是他在斩伤源氏的小臂前被对方弹反的飞镖割开的。这需要高超的技巧,半藏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源氏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源氏的成长,半藏自认比任何人记得都清楚,他记得源氏偷偷摸摸在墙角刻下记录身高的划痕,记得源氏身上每处伤疤与淤青的位置,记得源氏头回浑身浴血时目露的凶光……可这些记忆逐步扭曲了,在半藏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弟弟蜕变成了优秀的忍者,源氏早已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不容旁人置疑的胜利。

明明还只是个握不住刀便用牙齿去咬的小鬼头。

是啊,这场对决,是源氏赢了。

半藏一瘸一拐地朝源氏走过去,他扳住源氏的肩膀,费力且缓慢地将他翻了过来。半藏的手腕在对决中脱臼了,不停歇地完成这件动作实属不易。源氏显然察觉到了这点,他乏力地躺在地上,却有些炫耀地朝半藏呲了呲牙,比划着口型,青肿的眼中神采飞扬。

你也没从我手上讨到好果子吃吧,哥哥。

你赢了,源,下去,很热。

半藏猛然间想起这句话,那是兄弟两人头回比试时,源氏靠着耍赖反败为胜后半藏脱口而出的回答。彼时源氏骑跨在半藏身上,明亮的眼睛里尽是窃喜和得意,让他半点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 。麻雀停落枝桠上喳喳鸣叫,热辣的日头舔过世间万物,太阳的光芒太过耀眼,他眯起眼睛抬手遮住热烈的光线,也将源氏的表情挡得完全。可他的弟弟还在不依不饶,半藏除了认输外毫无办法摆脱源氏的纠缠。

那是源氏第一次赢了半藏。

我以后一定会堂堂正正赢过你的,等着瞧吧!哥哥!年幼的源氏大喊道,脸上的笑容比山涧的白茶花还要灿烂。

好,我拭目以待。

这次是我赢了,哥哥。

源氏欲言,可他连咳也咳不出来。他像折了翅膀的鸟一般仰面朝天,他的喙已磨平、爪子被折断,风自他止不住血的伤口里窜入窜出,喉咙破鼓般只发得出嗬嗬的抽气声。半藏从他清澈的双眼里窥见自己布满血污的脸,那上面没有眼泪。

他们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你赢了,源氏。

他的胜利是自由。

我说过的,哥哥,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他的自由是死亡。

源氏哑声笑了。

你一辈子都要记得我,半藏。

半藏将利刃刺入源氏的胸膛。


半藏销毁了源氏几乎所有的东西。

源氏亦同。

只是半藏用火,而源氏以他的死亡。


岛田家垮了,花村成了一个空架子。

兄弟反目、群龙无首,曾经独领一时风骚的黑道家族想要彻底倒台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这其中细枝末节,足够人们当作好一阵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几年后有传闻说,岛田家幺子的鬼魂在花村的道场游荡,每当源氏祭日时,都有人能看到绿色的影子。

可又有人说,在祭日当天,会看到两簇蓝色的鬼火,燃烧得格外剧烈。

但不论哪种传闻。

绿色的影子和蓝色的鬼火,都不曾同时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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